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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
“若文少爷、若文少爷,您在做什么呀?”笔君端着一碗药膳粥,站在寒若文的后面叫着。

 “我…没有,我只是…只是想要看看长离,呃…离儿姊姊醒了没?”寒若文微红着脸,有些心虚地问。

 “离儿小姐已经醒了。不过爷代过,若文少爷过午前不许来探望小姐,少爷您是否忘了?”

 “我没有忘,可是她昨夜醒来至今,我都还没有见过…”

 “她的身子还很虚弱。昨夜醒来,爷也只和她说些话就又睡了。今早她刚醒,精神看来比昨天好很多了,不过她虽醒来不久,但开口问的全是少爷的事呢!少爷不必担心,离儿小姐没忘您。”笔君端着粥走上台阶。

 “嗯,那就好,对了!笔君,我现在真的不能进去看她吗?”寒若文一副很渴求的样子,看到直摇头的笔君,最后失望的问:“为什么不行?”

 “因为爷刚才代,今晨您若来看离儿小姐的话,不许让您进去。”

 “叔叔怎么知道我会来看长离?”寒若文有些讶异。

 “爷当然知道,府里每个人也都知道。少爷您很关心离儿小姐,从来都不听爷的话,每天都偷偷跑来看小姐,您以为爷不知道,但爷每次都知道,还代我们别告诉您,他知道您又不听话了。”笔君笑着推开门“少爷,奴婢要进去了,再不进去,小姐的粥可要凉了。而粥一凉,奴婢可是会被爷骂的,少爷也会被爷念上一念。”

 “那你快进去啊!万一长离吃了冷粥,身子又好不起。”寒若文挥挥手,在她踏进房里前又喊住她“呃…你进去可别对叔叔说我来过。”他代完话,转身依依不舍的走几步,又停了下来。

 笔君看着他失望的背影,不舍的说:“少爷放心,等爷和小姐谈完话,奴婢就跟爷说少爷很想见小姐,要爷早点让少爷看小姐,好不好?”

 见他还是怅然的点点头,笔君又说:“爷今天会问问离儿小姐的去留,爷还知道少爷很喜欢离儿小姐,想她留在府里…”

 她顿了下话,心里窃窃私笑地想,爷自个儿更喜欢她,更想留下她。

 “不过您也知道嘛,听说离儿小姐想去找她之前的主子,她好像去意甚坚,加上少爷又答应过她。”

 “那叔叔打算怎么办?”寒若文听了也很苦恼,怪自己当时答应太快,而长离的固执他也很明白。从前她常告诉他,只要到了京城,她就要去找那位秦小姐,怎么办?叔叔有没有办法留住她?

 “当然是想办法将她留下来呀,不过好像很难耶!”笔君满脸不肯定的表情,看得寒若文心冷了大半“尤其少爷又应允在前,爷花了好多舌在说服小姐,就不知说得如何了。”

 笔君看寒若文万分沮丧的模样,连忙捂住嘴,忍住了笑意。

 “所以,爷要少爷今早别进去,这样爷和小姐谈话会比较容易。毕竟爷是个商人晓得如何通商才是之法。”笔君含蓄的暗示。

 “这…我知道了,我先回书房去。”寒若文回头走了几步,重又转过身,在笔君进入房前说道:“笔君,你转达叔叔一声,我一定要听好消息。”

 “是,笔君会将少爷的话转达给爷,少爷请放心。”

 见寒若文走远,笔君才将房门关起来,小心地端着温粥进房。

 “爷,奴婢将小姐的粥端来了。”笔君在桌旁准备好,才问:“爷,要奴婢喂小姐用吗?”

 “不必,我来。”寒季书接过她手中的碗和汤匙“你先下去。”

 笔君看看主子温柔却坚持的眼神,垂首称是。但她走了一半又踅回身子“爷,适才奴婢在外头见到若文少爷,少爷很关心小姐的身子,但他怕进来会打扰小姐,又回书斋习字去了。”

 “我不是代过要他今早别来,怎么…”

 寒季书吹吹手中的粥,移到长离的边。长离想自己来,但见他和侍女说话,不便打断,只好眼睁睁地和他对望。

 他明白她眼里的拒绝,故作视而不见的催促她“不烫了,快吃。”

 长离以为他不明白她的拒绝,正要开口,却被笔君抢白。

 “爷,奴婢当然有把爷代的话转达给少爷知道。而少爷听了后,也有话要奴婢转达。”

 “什么话?”寒季书表情疑惑地看向笔君,手中的粥更挪近长离,她被他得不得下张口将粥下,他给她一个赞美的眼神和笑容。

 “少爷说,他一定要听好消息。”笔君把寒若文的话重叙给寒季书听。

 “噢!我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他点点头,表示明白寒若文的话,在成功喂进长离第三口后,又出了笑容。

 长离一直等到笔君离开,打算开口言明自己吃粥的意思。她嘴一张,第五口粥迅速地进到嘴里,她了粥,连忙把嘴巴捂起来。

 寒季书瞪着她的行为,双眉微微一蹙,低沉的声音不愠怒,却有几分嘲讽“这碗粥这么重,依你现在的力气,根本无法端着碗,你怎么自个儿吃。”

 “我…”她想抗议,然而事实是她连坐都要靠着墙,才能撑住虚软的身子,那满满的一碗粥要端着吃完,看来还真有些困难。

 “嘴巴张开,病人要人服侍已经够麻烦了,再不好好合作,可会惹人生气。”他并没有说些什么温柔的话,但效果却出奇的好。

 长离看着他不豫的脸色,愧疚地张口让他喂,她将送到边的温粥乖乖地一口一口吃下。

 寒季书喂了她半碗粥,见她吃到好像又要吐了,才放弃继续喂她。他将剩余的粥放回桌上,走到畔,打算和她认真的谈些事情。

 长离默默注视他的行为,不明白他为什么坚持要喂她,只好瞪大眼睛,直直看着他。

 寒季书在畔前的椅子坐定,看她以呆愣的眼神瞪他“怎么了?”

 “呃…没、没事。”长离回过神来,眼神与他对望,一股偷窥人的羞愧感掠过心房,苍白的脸颊飞起一朵晕红,煞是好看。

 她的羞怯,他看得明白,却仍故意用手轻抚她腮颊的粉“真的没事吗?怎么才一会儿你脸就又热又烫,莫非…”

 “没有、没有,长离很好,长离真的没事。”她被他一问,心里更慌更羞。对于她怎么会突然和他对望一眼,就这么羞赧不安,心里也莫名其妙得很。

 寒季书带着笑意,若有所思的领悟,收回手不再刻意逗她。他正经地清清喉咙,让她将注意力转回到他身上“没事就好。”

 “嗯,真的没事,谢谢…寒公子的关心。”她忙着抓回莫名的悸动,眼神回复清朗的纯真和端庄,却遗漏他看她的眼神里所闪过算计的光。

 “既然没事,我看你今早的精神还不错,我们先来谈一些报恩还债的事,你认为如何?”

 “报恩还债?”长离被这四个字迷糊了思绪。

 她是欠他一次救命之恩没错,但她有欠他什么债吗?还是…他欠她?

 不可能,不可能是他欠她。那么,她又是什么时候欠他一笔债呢?

 她想不出来,真的想不出来…

 ***

 “你…你说的…可是真的?”长离不雅地张大嘴,震惊过后,她急忙用双手捂起嘴,还是难以置信地摇头。她…居然欠他两百两银子,这…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呢?

 “寒公子,能不能…请你把话对长离说个清楚?长离…长离真的不知道何时欠下公子这么多钱,长离…”她摇着头,怎么想也想不出来,急得小脸紧紧皱在一起,甚至用手敲起自己迷糊糊的脑袋。

 “离儿,别慌!先镇定下来,镇定下来。”见她因他的一句话而引发的爆发力,寒季书不敛起嘴角的笑意,温柔地坐到她身旁,大手轻轻地抓住她的柔荑,不让她因心急去敲伤自己的脑袋。

 “我…”

 “离儿,我适才可有说银两是你欠的?没有吧!”寒季书不疾不缓地说。

 “你…”长离回想他对她说的话--离儿,你需要还我两百两银子。但是这个意思,不就等于她欠他两百两银子吗?道理哪里不同了!

 “你--”她想厘清头绪问他,却一再被他打断了话。

 “我刚才说,你应该还我两百两银子,但我可没说银子是你欠我的。”他抓着她的小手在手中把玩,等她点头赞同他的话,一手伸到她柔颚下方撑起“对不起,我忘了告诉你缘由。”

 等到她看向他,他才说:“两年半前,我在京城里经营的书画楼曾特地到庭湖那儿,高薪聘任一位奉涛风夫子,请他到我这儿担任书楼的西席。但我担心奉师父身旁没有银两安家,亦无旅途盘,怕他走不开身,便命属下先奉上两百两银子给奉师父花用,没想到银两去了,人却没有来。”

 长离听他简叙两年前的事情,无力的承认她是该还他这笔债。

 爹生前弥留时,心里还挂意这件事,她一直以为是两两银子。因为爹咽气前只说“书楼…两…两银…”而且又没说出债主是谁,她以为反正将来有朝一,到汴京找着书画楼时再还就成。

 没想到…原来那个始终含在爹嘴里没说清楚的字,是个“百”字!

 唉!现在一切都明了了。只是,她不是有意欠债不还,而是事出突然与无奈。

 “寒公子…”

 “离儿。”他以食指轻点住她的,制止她说话“我想要先问你一件事,奉涛风是不是你的父亲?”

 “是,他是先父。”长离点头承认“不过请你听我解释,我爹他--”

 “我已经从若文那儿知道你爹的事情,也知道为什么那笔钱、那件事会忽然石沉大海。我没有怪你爹,更没有怪你的意思,但我是个商人…”

 他一直笑着看她,她愈看愈心慌的低下头,眼睛不敢再看他的…笑。

 寒季书精明的看出她的表情,更故意抬起她的下颚,笑得更魅“离儿,虽说逝者已矣,但书楼当时为此损失不少学生,再加上夫子没来。当时我是人财两失啊!离儿,你说说看,如今我找到债主了,是不加利息,把那笔银两要回来好?还是该将那笔银两,也当做是逝者已矣呢?”

 他明明笑得诈无比,却用一张无辜受害的表情望着她。长离敌不过他的摇摇头,他不放弃贴近她,故意在她面前吐气问道:“那…你是不是该承认,你应该还我那笔钱呢?”

 对于他的问话,她只能点头回应。她一直看他满脸因钱所产生的笑容,满眼因算计她还债所闪耀的光,心里讶异万分,她以为他应该是个知书达理、仁心正义的谦谦君子。

 两年前遇见他时,她病得很重,他好心拿药救她。她依稀记得他模糊的样子,一个相貌俊逸,温文儒雅,救她性命的好心君子。而在山寨时,她听若文对他的描叙,猜想他是一个武功高强,扶弱济贫的大侠士。可是眼前的他,怎么看都像一个精明又会算计人的商。

 对她,他不但自有一套恩情说,还要他人回报,现在,更是一副欠债必讨的态度。是她识人不清,还是她生病后感觉有误?他应该不是如此狡狯的商人,他给她的感觉该是个君子,是个侠士才对。

 到底是他擅长在人前掩饰,抑或是他本来就是这样,是她一味的把他想得太好,所以才产生这种想像与真实的巨大落差?

 长离无法掩饰心中的挣扎与眼里的嫌恶。寒季书不能看透,却能猜着一二。但他不在乎她怎么想,反正后她一定会了解他的为人,至于眼前最重要的,是把她留在身边守着。这一次,他不会再重蹈两年前的错误,不会让任何因素阻扰他留下她的决心。

 “离儿,再来…”

 “等一下。”长离听到他呼喊她的方式,连忙发出声音“寒公子,我的名字叫长离,你可以--”

 “我不喜欢『长离』这两个字。”寒季书一脸的坚决,不听她任何提议。

 长离被他不悦的态度怔住,不懂他为什么不喜欢“长离”这两个字,难道他不知道“长离”的含意吗?

 “寒公子,你为什么不喜欢『长离』这二字呢?难道你不知道它所影的含意吗?”她不怕冒犯他,直接问出心里的想法。

 “我知道这两个字影的含意;『长离』者,『凤凰』之古别名也。但就算它有个好听的别名,我还是不喜欢它字面上的意义;『长离』者,长远距离、长久分离也。”

 “这…你若真不喜欢唤『长离』那你也可以唤我一声『奉姑娘』啊。”长离另作建议。

 对她的建议,寒季书噘着嘴摇头拒绝,蹙眉说道:“不,这个称谓我也不喜欢,那蕴含着你我两人既生疏又客套的距离。我、不、喜欢,就像不喜欢你称我一声『寒公子』那样。”

 如果真像他所说这般,那往后他们见面要怎么称呼彼此?

 “那你要我怎么称呼你?”长离问道。

 “你要怎么称呼我?”他笑着沉了会儿才道:“你可以同我属下那样,称我一声『爷』,或者--”

 “好!我可以称您一声『爷』。”长离急忙打断他的话,免得他想出一些奇怪的叫法要她喊,就像他喊她“离儿”那样怪。

 从小到大,他是第一个喊她“离儿”的人,其他的人都是喊她“长离”他偏要叫她离儿这么奇怪的名。

 “你喜欢喊我爷就喊吧。但我不会喊你『长离』,以后府里的人,包括若文都会喊你离儿,到时候你别不应声,知道吗?”寒季书对她温柔的笑道,然而他眼神里的霸气却也不容忽视。

 她愈听愈气,心里忍不住偷偷埋怨,他这人真是霸道耶,哪有人这样子的啊!她不过在他府里昏睡几天,他就硬要改她的名,更过分的是还不许她出声抗议,实在霸道。

 长离不满地对他皱眉瞪眼。

 他不理她无言的抗议,朝她的轻吻了下,见她掩嘴瞪他,不得意的大笑。

 “离儿,称谓的事我们就此决定,这是盖印。”他抚着他的,挑逗地对她说,看她满脸绯红,他眼底带着满意的笑。“再来,我们来谈谈你心里急着的事好了。”

 “长离心里没什么着急的事,谢谢寒…爷的关心。”长离一时改不了习惯,一句话说得拗口又不顺。

 “真的吗?”寒季书似试探又似逗弄的问她,见她茫然地看他,他好心提醒她。“我听若文说,你想在京城里找人,是不是?”

 “是,我本想等身体好些,再向您提出--”

 “离儿,我听若文说,你想找的人是秦府的千金。我有一件事想问你,你和她到底分开多久了?”他再次不礼貌地打断她的话,直接问道。

 “我和小姐分开…近半年了。”长离在心里数了数日子。

 “半年!”寒季书惊讶的喊出“离儿,你知不知道,半年对一个落难的千金小姐来说,不算是一段短的日子。尤其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,任她在京城这个龙蛇混杂之地生活,万一不小心被人骗了,很可能在一夕之间成为一名青楼哪。”他故意用着惋惜的口吻说道。

 “青楼?”长离听到这四个字,再看他那种似是肯定的表情,原来因生气而涨红的脸色,一下子变得苍白。

 天啊!绝对不能让小姐发生这种事,不然,她怎么对得起夫人最后的代。她在心里呐喊。

 谁来告诉她,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?

 长离愈想心愈慌。最后,敌不过心里那份恐惧,头一晕、眼一花、身子一软,人毫无知觉的瘫倒在被上。

 寒季书看到她被吓昏了,脸上满是疼惜和怜爱。

 他轻轻地甩手抚着她血全失的柔,指尖轻缓地勾画她的形,喃喃低语地取笑她“我的离儿啊!你怎么这么不经吓呢?若文一直对我说你很勇敢的啊!怎么我随便开口一唬,你就吓昏了呢?”

 他笑着摇头,轻柔的将她搂进怀里,大手顺着她的瓜子脸描绘她的脸型,仔仔细细地将她看个足,心里忽然有股想品-她的-望。一个冲动,他带笑的贴上她的,留恋着她的柔软。

 “长离啊长离!两年前,你偷偷占去我的心,随即消失而去,任我找你、想你、念你、担心你。我在你身上留了讯息,你却一次也不曾回应我,让相思占满我整个思绪,还让我不由自主的爱上你。现在我找到你了,你怎么能不爱上我呢?怎能不用你往后的人生,偿还我这段只为你而生的相思之情呢?”

 寒季书贴着她的柔颊,轻怜地吻至她的耳畔,明知她听不到,仍故意在她耳边低喃着爱语。

 长离啊长离!我爱你,而你…也该爱我!

 ***

 “离儿小姐,你来得正好。”笔秀将手中的茶盘送到她手上,转身就走。

 “这…笔秀。”长离不知道笔秀的用意,端着茶水站着不动。

 “啊!对不起,笔秀忘了对小姐说明。”笔秀回过身,纤手轻敲着不管用的脑袋:“离儿小姐--”

 “你不必叫我离儿小姐,你只要叫我离儿就行了。”寒府里每个人都喊她“小姐”令她感到很不习惯。

 “这怎么行呢?”笔秀走回长离的身边“爷说只要你在他的身旁一天,寒府里每一个人都要尊称你一声小姐。这是爷的命令,笔秀既然在爷的手下做事,当然要遵从啊!”“可是,我也算是在爷的底下做事,与你们一样,都是领爷的薪饷、为爷做事,怎么可以让你们喊我小姐、小姐的呢?”长离觉得很奇怪。

 “为什么这样就不能喊小姐呢?”笔秀也觉得很奇怪,她看着长离的表情,猜想她拒绝被喊“小姐”的原因。“离儿小姐,你别看低自个儿在府里的身分,你现在算是若文少爷的半个夫子,也算是半个书画楼的执事,光这两个身分,府里的奴仆喊你一声小姐都不为过。因为书画楼那里的执事若来府里向爷报告事情,我们也都会喊『某爷好』,从来没有人觉得这称谓不恰当的啊!”“是这样的吗?”长离可以接受这个解释,可心里还是怀疑,然而笔秀诚恳的笑容,她也不敢过分质疑。“那…这茶水的用意呢?”

 “啊!糟糕了!”笔秀又敲脑袋一下“瞧我这迷糊蛋,爷若知晓了,我准要吃一顿骂了。”

 “什么事这么严重,让爷要骂你呢?”长离关心的问。

 “其实也没什么。离儿小姐,你帮笔秀将这茶水送到爷的书斋好吗?”

 “好。爷有客人?”长离看着茶盘上的两只杯子。

 “嗯,柳府的二小姐来拜访爷。”笔秀对长离说明来人的身分“本来这是笔秀该做的工作,但今早府里招了一批新手进来,笔秀忙着要将他们担任的工作分配好<姻缘签> m.HOuZiXs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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